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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调兵山市大明镇小屯村的王大爷在镇里集上买了10元钱的熟狗肉，回家蘸蒜酱美美地吃了一顿，没想到半夜开始坏肚子，第二天还不见好，上医院一检查说是因为吃了霉变的东西。王大爷一寻思也就是狗肉呗，于是到集上找到了那个业主，结果碰了个大钉子，人家脸往下一拉，“我的狗肉没毛病，你爱上哪告上哪告去！” 憋了一肚子气的王大爷回家就找到了本村的张泽民，唠了一会儿，张泽民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又带着老王头来到集上。卖狗肉的开始还那么横，张泽民就问了他三个问题，第一，狗杀之前检疫没有？第二，有营业执照没有？第三，有卫生证没有？这几句话之后，卖狗肉的不但立刻就把医药费和狗肉钱全给了王大爷，而且至今也再未在大集上出现过。 张泽民既不是工商、卫生部门的工作人员，也不是镇里村里干部，仅仅是小屯村一个50多岁的农民，只不过，他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调兵山市小屯村维权投诉站站长。 自2003年以来，像张泽民这样的农民维权志愿者，全铁岭已经有1083名，投诉站则达到了151个，他们无一例外地都成为了乡亲们心中的“保护神”。 大多农民干吃“哑巴亏” 今年2月，铁岭县凡河镇大凡河村农民苏燕花3元钱在大集上买了个搓衣板，不承想到家一件衣服还没洗完，就折了。虽说3元钱不贵，但也不至于这么不耐用，不过，苏燕的心里有底，她拿起搓衣板就找到了本村的投诉站站长杨保华，于是，很容易就换来了一个新的。 苏燕说，放在以前，这事儿也就拉倒了，她绝不会为这3元钱去找人家赔偿，因为她知道，没有个“靠山”，找了也白找，不但东西换不回来，还得惹一肚子气。其实，就在几年前，苏燕这样的想法，几乎代表着铁岭所有的农民。 可以说，这些年，随着城市打假力度的加大和市民维权意识的提高，越来越多的假冒伪劣产品流入了农村市场。其实，农民手头儿的每一分钱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掉地上摔八瓣”赚来的，白白花钱买了假货谁能不心疼？但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识假辨假的能力，而买回家之后发现上当了，凭本人的力量，想讨个说法又太难了，卖货的基本都是“买时笑脸相迎，退时吹胡子瞪眼”，所以，农民们也只能“自认倒霉、忍气吞声”。 农民不知道县里、市里有消费者协会吗？有人晓得，有人不晓得。不过，正像苏燕所说的那样，知道又能咋地，买搓衣板才花3元钱，跑一趟城里来回车费得多少钱，5个3元也不够。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维权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农村维权的这一现状，也让铁岭市消费者协会秘书长李树学挠头不已，尤其铁岭是个典型的农业大市，他曾粗略地算过一笔账，全市300万人口中农业人口就占了70%，这可是个消费大市场，如果每个农民每天只花一元钱，消费额就有210万元，一年呢，7.6亿多！当然，实际数字肯定要比这个多。而这一项支出中又有多少是上当受骗的，虽然不可能有准确的统计，但即使仅占1/10，就足以骇人听闻。而农村维权这一环节有多薄弱，2002年市消协的一组数字足以说明问题：当年，占全市人口70%的农民投诉量也就占全部投诉的25%。 李树学说，那时消协不是不着急，但实在是苦无良策。同几十万的人口对比起来，各地消协工作人员的数量实在是少得可怜了，所以，仅靠他们本身去提高农民的维权意识，几乎是不可能的，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去做宣传工作，市消协曾在昌图县八面城镇做过一次百户调查，结果无一人知道消费者的9项权利，有的人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全国第一”的创举 在农民当中聘请维权志愿者，在农民家中设立维权投诉站，这是铁岭市消协在全国的一个创举。 李树学秘书长的这个“点子”来源于铁岭县凡河镇大凡河村一个叫杨保华的农民，2002年，杨保华和村里的其他29名农民上当，买来的“无滴膜”扣在大棚上后哗哗往下滴水，经人指点，他带领农民找到了铁岭县消协，结果顺利得到赔偿。于是，杨保华名气一下子就大了，第二年，村里又有人买了假种，还让老杨带着出头，这次虽然他不是受害者，但他还是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接待杨保华时，唠着唠着，李秘书长忽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能不能让他这样的热心人成为消协在村里的一名“编外成员”，对于这个要求，杨保华十分痛快就答应了，他说这些年村里人受尽了假冒伪劣的苦头，如果真能让他干这个事儿，那太好了。 有了这么一个开头，铁岭消协开始向各村下发通知，广招维权志愿者，没想到，各地报名者均十分踊跃，毕竟是个尝试，李树学没招太多人。2003年3月15日，经过培训，全市21个志愿者上岗，并在这些人家中建立了维权投诉站。 对于这些志愿者，市消协提供纸、笔、电话等必要的办公设施，同时，每人赠送一套《消费者协会投诉与法律业务实用手册》，并为其订阅《中国消费者》杂志、《中国消费者报》和《消费政策信息》等，年终，评选“最佳投诉站”和“先进志愿者”，得奖者披红挂彩登上领奖台。 志愿者的主要职责是宣传《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向农民提供消费信息，指导消费，宣传普及购物常识、识假辨假知识，帮助消费者协会免费受理农民消费者投诉、咨询。 家门口的“投诉站” 志愿者共受理消费者投诉46件，发放宣传资料2.2万份，第一批投诉站成立三个月后的成果证明，市消协的这个尝试算“大功告成”了。 2004年起，市消协开始“扩面”，到目前，投诉站已达151个，所有站内共有志愿者1083人。一张越来越大的“农村维权网”在铁岭农村迅速形成。 庞大的志愿者队伍直接带来的是农民维权能力和维权意识的提高，如果说过去农民在被侵权时，大多数选择了吃“哑巴亏”，现在则不同了，别说几百、几千元的大事儿，就是块八毛的小钱，他们也不会放过，直奔投诉站。去年，有一个“流窜贩”到调兵山大明镇小村去卖肥皂，说是一个新厂家生产的，为了做宣传，只卖“推广价”，便宜。没想到，刚进村，一个叫张庆宾的村民就跑到投诉站站长张泽民家里，进门就让老张去看看，老张问他买没买，他说大家都没买，因为你给俺们讲过流动商贩的东西是骗人的。结果，那天不但全村没一个人上当，而且还因张庆宾的及时举报，那个小贩很快被张泽民给“收拾”了。 当投诉站站长是一项公益行为，没有一分钱报酬。可他们干的活儿并不少，田间地头、村里开会、集市、学校，抓住一切机会宣传“消法”，更主要是天天接待咨询、受理投诉，一个电话打来、一个人找来，就是手头儿的活再忙也要先放下。当然，有时还得付出，西丰县平岗镇山河村投诉站刚成立时，站长徐凤鸣家有个门市房，当时有3家要租的，一个月收个百八十元的租金不成问题，可他为了投诉站发挥最大的作用，看着显眼，最后还是决定不租了，就作为自己的“办公室”。 不过，当他们真能给乡亲们办事儿，解决一个又一个问题时，他们的干劲儿还是越来越大。徐凤鸣刚“上岗”，村民杨金玉就来投诉，说有个开车卖煤的，他本来想买一车，可倒出来一看，除了表面那层挺好，下面全都是煤矸石，这样的煤，他当然不能买了，可卖煤的说，你卸下来就得要，不要不好使。嚷嚷半天，老杨想到了投诉站。 “两个人到我这时，卖煤的小伙子还挺牛气，我就和他说，你煤掺假就违法了知道吗？他说你咋知道我违法了，我犯了哪条？我说你就违反了‘消法’第七章，第五十条，不信你自己看看书。怎么处理，写的明明白白，1倍至5倍罚款。接着我又指着墙上贴着的县工商局长、副局长和消协秘书长名片，说你赶快拉走，别卖了，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保证立刻就会有人来处理你。结果这家伙只好把煤收回去拉走了。”事后，看着老杨咧嘴那高兴劲儿，徐凤鸣认为再大的付出也值了。 铁岭市消费者协会秘书长李树学说，仅今年到目前，全市农民维权志愿者就处理投诉和接待咨询近3000次，哪个投诉站至少都能为乡亲们挽回损失数千元。面对着这样的成果，志愿者队伍当然还得扩大，到明年底，投诉站将达到217个，志愿者1647名，这样，全市1337个自然屯就实现了“全覆盖”。 本报记者刘立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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