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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10月到1954年底，林枫在东北为政９年。这９年里，这位知识分子出身的高级干部表现出了罕见的远见卓识：崇文重教、植树治水。清宫散佚国宝、省实验中学、章古台樟子松林海、大伙房水库……这一笔又一笔历久弥新的财富，至今仍是辽宁的“宝贝”，而为政者林枫，为这些财富的传世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今年9月是林枫诞辰百年，沿着他的足迹，记者和省党史部门同志陪同电视片《林枫》摄制组，先后到沈阳、本溪、丹东、阜新等地采访。拨开历史的云雾，往事又清晰地呈现在我们面前。林枫高瞻远瞩、造福未来的思想，至今还深深地铭记在辽宁人民的心上。 ■ 辽西治沙： 他在章古台书写大漠风流 多少年来，号称“八百里瀚海”的科尔沁沙地严重地威胁着辽宁的生态安全。而在彰武县章古台镇，即便是严冬时节，沙漠依旧郁郁葱葱，成千上万亩的樟子松林宛如横亘的巨龙，将黄沙牢牢锁在脚下。 这个人间奇迹是怎样诞生的呢？ 1950年7月，针对东北地区西部风沙严重的问题，时任东北人民政府副主席的林枫到当地向群众请教，又召集专业技术人员进行深入研究，先后派出100多名林业技术干部，协同各级政府进行勘测工作，正式向东北局提出了在西部营造防护林带的建议，并积极着手筹建苗圃，为大面积植树造林做好准备工作。  陪同朱德、董必武赴东北视察（1959年夏摄于火车上）。 1951年7月，在集中了科技专家与干部群众意见的基础上，林枫决定开始营造防护林带并主持制定出草案，这个规划中的防护林带南起山海关，北至黑龙江省的富裕、甘南，全长１１００余公里。预定在东北区域，每隔10公里就营造一条宽30至50米的基干防护林带；在耕地和可耕未垦荒地中营造防护林网；在主要河流山川营造护岸林；在沙丘地带营造固沙林；在山区河流上游营造水源涵养林。当年，就营造防护林12万多亩。林枫曾兴奋地说，我们的祖先修了闻名世界的万里长城，现在西部防护林带就是社会主义新中国的绿色长城。 在林枫的指导下，1951年东北人民政府农业部在科尔沁草原的最前端———章古台设立苗圃，1952年又建立了新中国第一个治理沙化的科研机构———章古台固沙造林试验站。 从此，一批热血青年从东北林业大学、南京林业大学来到这里安营扎寨，向这茫茫的沙丘挑战。他们用“带状双行密植”的方法，在沙地上开创了我国灌木治沙的新路；把不怕干旱的治沙先锋樟子松从千里之外的大兴安岭和呼伦贝尔草原移植到章古台。樟子松成为营造“三北防护林”的主要优良树种，樟子松苗源源不断地送到新疆、内蒙古、甘肃、青海、陕西、吉林等所有治沙需要的地方。 经过几代人的不懈奋斗，林枫当年发展林业固沙造林的思路模式逐步实现。沙层地上栽满了樟子松、赤松、油松和各种杨树、果树。到1958年，营造防护林带的工程已经初见成效，绵延540多公里长、宽达140—260多米的防护林带逐步形成了良性循环。在辽宁沙化最重的阿尔乡，宽9米、12米的樟子松防护林带与灌木相间，组成一道绿色防线。如今，仅章古台就有22万亩林地，森林覆盖率高达60%。 这一人间奇迹震惊了世界，地处偏远的章古台固沙研究所成为“三北”建设的旗帜，名扬四海，先后到章古台参观考察的有36个国家和地区的元首以及林业工作者。 ■ 辽东治水： 他建议并指挥建设大伙房水库 位于抚顺浑河中上游的大伙房水库，是我国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修建的集防洪、供水、灌溉、发电、养鱼等综合利用、多年调节的大型水利枢纽工程。对于辽宁而言，大伙房水库绝对是最重要的水利工程，它不仅保证了沈阳、抚顺的城市生活和工业用水，还为中部地区农业生产提供了大量灌溉用水。 大伙房水库党群工作部部长冯宝文、宣传部长杨永武介绍说，历史上，浑河洪水曾经给两岸的人民带来过深重的灾难。  陪同贺龙在沈阳（1952年）。 新中国建立后，分管东北农业工作的林枫，目睹浑河冬春干涸、汛期肆虐、危害人民生产和生活的现状，在领导抗洪抢险的实践中感到，要根治水害，挡水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疏导蓄水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他的女儿林耿耿至今还记得，那时候父亲的办公桌、会议室、走廊、大厅、沙发上到处都摆满了地图。许多人半夜还趴在地上，拿着放大镜看地图，还在开会讨论水库建设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经过反复调查研究，林枫建议避害趋利，在浑河上游修建一座以防洪灌溉为主，兼顾城市用水、发电、养鱼的综合性大型水利枢纽工程。在勘查阶段，他多次到现场了解工程实施的可行性。就这样，兴建大伙房水库工程的建议作为农业增产的途径之一，被纳入到国民经济发展的第一个五年计划，1953年11月1日正式开工。 水库开工后，已经是东北局代理书记的林枫在百忙之中，多次亲临大伙房水库建设工地，要求工程指挥部的同志一定要把工程质量放在第一位。1954年初，水库工程需要的土坝土料不合乎质量要求，林枫了解到这个情况后，立即征求工程技术人员的意见，决定暂缓施工，请中科院和清华大学的专家研究出稳妥的方案之后，再恢复施工。由于严格地按照科学规律施工，不但保证了大伙房水库的工程质量，还创造了三个“全国第一”的奇迹：大坝黏土心墙验收合格率为99.9%；大坝在冬季施工；大坝机械化程度最高。 1954年底，林枫奉调中央工作，但他依然关注大伙房水库的建设。大伙房水库竣工后，凡是到北京出差的辽宁干部都要到家里看望他，向他报告大伙房水库给整个流域带来的养鱼发电、林茂粮丰、人民生活安定等巨大变化，林枫总是微笑不语地听。1959年6月2日，林枫陪同朱德委员长和董必武副主席到大伙房水库视察。朱德看到大伙房水库的壮观景象时欣然题词：“大伙房建成水库源自长白山流出，抚顺工矿区人民子孙万代享幸福。” 半个世纪过去了，林枫当年让浑河水驯服、为人民谋福利的梦想成为现实。在近50年的时间里，浑河发生的洪水、特大洪水有8次。在每次抗御洪水的过程中，大伙房水库都发挥了巨大的调蓄作用，保证了抚顺、沈阳及下游地区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水库灌溉面积基本稳定在150万亩左右。 ■ 保护文物： 收集清宫散佚国宝，不运军火运古董 2004年的初冬，辽宁省博物馆新馆刚刚开馆就门庭若市。从四面八方赶来的观众排着长队，等候观看《清明上河图》从北京回沈阳老家展出，这个热闹的场景不禁又使人想起林枫。省博物馆的老馆长徐秉琨说，还是在战火纷飞的时候，林枫就开始关注文物保护工作。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伪满洲国皇帝溥仪匆匆忙忙逃跑，伪皇宫因失火而一片狼藉。混乱之中，有不少人趁机进宫“抢洋落儿”，当年溥仪从北京故宫里偷出来的大量国宝，包括《清明上河图》等都散佚民间。1946年4月，长春第一次解放，林枫在东满分局任书记兼任吉辽军区政委。在打扫战场时，在部署工作时，在会议作报告时，林枫不断地向干部战士宣传保护文物的重要意义。1947年长春解放，林枫就主持成立了东北文物保管委员会，指定专人负责收集文物，并多次询问文物收集工作的情况。到1949年时收集到、在《溥仪赏溥杰书画目》中记录在册的书画就有一百四五十轴。 部队干部张克威同志通过当地干部收集到伪满皇宫流散出去的珍贵字画十余卷，其中就有宋代张择端画的长卷《清明上河图》，他将这十余幅卷轴交给林枫。林枫立即请来东北文物保管委员会的同志组织鉴定，后该画由东北博物馆珍藏，1954年与黄荃的《珍禽图》、李公麟《临韦偃牧放图》和赵伯驹《江山秋色图》调到北京故宫博物院珍存至今。 1948年，担任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的林枫决定将解放长春时保存下来的文物运到沈阳，并筹备成立了东北博物馆（辽宁省博物馆的前身），1949年7月正式开馆，这是新中国最先开馆的博物馆。 熟悉林枫的老同志都说，当年东北图书馆的建设也与他的远见卓识有关。为了将在战争期间抢救下来的图书保存好，林枫在1947年开始筹建东北图书馆，到1950年其藏书仅次于北京图书馆、南京图书馆，名列全国第三位。由于藏书太多，原馆址“大帅府”容纳不下，林枫建议将旁边的“少帅府”修复，并向有关单位募集了水泥、木材等，使东北图书馆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原任辽宁省图书馆馆长的赵琦同志当年曾经参与了筹备东北图书馆的工作。她说，那时候林枫同志亲自抓东北图书馆的筹备工作。现存辽宁省图书馆的“天禄琳琅”所藏的宋元善本书《宋版韵补全函》、《宋版续资治通鉴长编》等书，是在解放长春时林彪强烈反对并指责其不运军火运古董的情况下，林枫力主并调来车辆从长春运到哈尔滨保存、后来移交到东北图书馆的，连同哈尔滨图书馆原馆藏及后续收集的大约有十几万册。作为馆藏，这都是最珍贵的国宝，是永久的财富。 ■ 重教兴学： 倡导创办东北实验学校 关注教育事业的发展，是林枫同志的又一卓著功绩。刚刚来到东北时，林枫就把教育事业看作是解放战争和根据地建设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他把“培养大批的、各种各样的、有专门知识的干部，培养大批有进步思想的青年知识分子”作为教育的战略任务来抓，从而使东北的教育逐步走向正轨。到1949年9月，东北已经有1.8万多名大学生、15万多名中学生和370多万小学生。其中，东北实验学校的创建与发展，和林枫的教育思想紧密相连。 在辽宁省实验中学校史馆，80多岁的曹鸿章老师介绍说，1948年11月，东北全境解放。为了适应东北解放区经济恢复和发展，总结办好新型正规化教育的经验，时任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的林枫，明确指示东北教育部创办一所直属的实施教育改革、研究新问题、总结新经验、具有试验性和示范性的实验学校，并为学校起名为东北实验学校。 1949年5月4日，新中国第一所实验学校———东北实验学校（现辽宁省实验中学）在沈阳创建并正式开学。 林枫同志倡导创办东北实验学校，并始终关爱学校的发展。他聘请著名的社会活动家、教育家车向忱同志为第一任校长，同时任命“一二·九”学生运动主要领导人之一的郭明秋同志为第一副校长兼党支部书记。在规划校址时，林枫亲自为学校签批了交通便利、环境优雅、富有未来发展空间、临近东北人民政府的土地，就是现在的崇山中路校址。 建校57年，东北实验学校为国家培养了1万多名优秀毕业生。其中有5位两院院士：中国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王永志、同济大学教授马在田、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校长李未、中科院工程研究所研究员张懿、东北大学教授柴天佑。原国家教委领导人刘忠德、朱育理，原中国科学技术协会副主席刘恕也是实验学校的毕业生。 王丽文 本报记者 丁春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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